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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年时的匆匆一瞥,又何尝不是惊鸿一眼呢?”
于是皇后就全懂了。
说不上个所以然来的喜欢,才最要命了。
黎晏不是喜欢魏鸾的容色倾国,也不是喜欢她魏家的富可敌国,更不是这个姑娘如何的柔婉而吸引了他,他的喜欢,只是因为,那个人,是魏鸾。
她好,她不好,她都是魏鸾,而只要她是魏鸾,他就会一辈子把她放在心上,不管外人如何说,他全然不当回事的。
如果是这样,那便没法子劝了。
皇后也知道黎晏的脾气,他轻易不开口,如今开了口,就决计不会回头,一如他当年请了旨,闹着要去齐州封地一个样,其实到最后,还不是太后和皇上拗不过他,都是顺了他的心意去了的。
他铁了心要魏鸾做他的正头王妃,谁能拦得住呢?
这会子他开口求着自个儿帮忙,实际上他就是不说,皇后也会从旁劝着的,不然真说到气头上,一言不合的,他再同皇上闹的不愉快,对谁都没好处。
故而皇后略沉了沉声:“你既然已经铁了心,非要魏家阿鸾不可,那我自然没什么说的,你这么些年,做的多少事情都是为了她,现如今你也大了,也是该成家了,等忙过了这两天,你同你皇兄说,我替你打圆场,总不会叫你挨骂就是了,可这事儿你能不能办成,可不在我。”
黎晏悬着的一颗心就落回了肚子里去。
原本他一直担心着,就怕皇嫂和皇兄真正是夫妻一心,皇嫂听了这事儿不肯松口,又怕得罪了母后,诸多顾虑,怕要有许多推诿言辞。
黎晏松了口气下来,才又陪着皇后说了好半天的话,直到外头命妇们三五成群的到含章偏殿来拜见,他才不多说什么,又告礼辞了出去,一路先往集英殿方向去了不提。
至于赵隼那头,一路往广阳王府时,秦昭正和王妃要出门,后头还有两顶软轿,他搭眼过去,便大概猜得到,那是世子和郡主的轿子。
秦昭远远地瞧见了他,低头同王妃吩咐了两句什么话,便打发他们先行了一步,他自己反倒在府门口站定住,朝着赵隼一招手,等到赵隼近了前,他才沉声问:“你这个时辰,不是该跟着齐王进宫去了吗?”
赵隼见过礼才回他话:“主子已经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去了,打发奴才先来回您一声,王全只怕是在王府住不下去了,还请您今儿就支使了人,把他趁早给接走了去,主子说这个事情耽搁不得,这才叫奴才先来回了您,才进宫去找他。”
秦昭心下咯噔一声。
昨儿夜里,黎晏不是这样说的。
本来他就要立时把王全带走的,再吩咐了郑归把人悄悄地送去别院,神不知鬼不觉的,又是深更半夜,也不会有人察觉知晓。
可那会儿还是黎晏说,怕惊着了王全,本来他一路逃命从齐州到了京城来的,突然又说不能叫他待在齐王府,得叫他悄悄地住到自己的别院去,就怕王全心里有了别的想法,反倒更要不安分起来,倒不如在齐王府住几日,先把他身上的伤养一养,只管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不再如惊弓之鸟了,到时候自己再把人接走,正好黎晏又要进宫去住,王全也不会多心多虑。
可是这怎么才过了一夜,黎晏就改了主意了呢?
他应当不是个三心二意的人才对……
秦昭眉心一蹙:“是出了什么事情吗?怎么一大早的叫你来回这个话?”
赵隼便唉声叹气的,又把头低一低,弓着身子回他的话:“王全实在是不大安分,一早起来就闹着要见主子,您想啊,主子进宫的时辰要早一些,天擦亮就得起身,王全这等于是一夜就没好好睡,天刚蒙蒙亮,他就闹着要见主子回话。
主子想着,他大约是不会安分了,这几日主子就要住在宫里头,怕王府里没人辖制得了王全,又或是底下的奴才看不过眼王全的那份儿不安分,言辞间起了什么冲突,回头节外生枝,所以才叫殿下您尽早把人接出去,不叫他住在我们王府了。”
这个王全还真是……
秦昭想起来也是气的头疼。
昨儿夜里他从齐王府回家,也跟郑归说起了此人此事,不要说是他,连郑归对王全都是极为鄙夷的,那种不屑是心眼儿里透出来的,根本就不加掩饰。
偏偏这个奴才又不安分,不叫人省心,一大早就要在齐王府闹起来。
不过想来也是了,他如今仗着自己手上捏着魏业的秘密,八成把自己当个宝,反正就算他们不管这事儿,外头魏业的仇家多了去的,这么些年,眼红魏家的,眼红魏业的,天底下原也太多,他随意找上谁家,把这些事情说一说,魏业都是死无葬身之地的,就譬如几个月前,才又在魏家手上吃了个大亏的湖州陈家,再譬如,齐州城中那个一向不真心敬服了魏业的宋家。
这奴才如今是有恃无恐了,横竖魏业一次杀他不成,就再没有什么机会。
秦昭深吸了口气,沉声说知道了,转头便叫郑归。
郑归面色阴沉:“要是依着我说,索性把他弄到别院,拘起来,叫人日夜看着,也该好好磨一磨他的这个性子!”
赵隼讶异于郑归对王全的不屑与鄙夷,便匆匆抬眼瞥过去一回。
秦昭摇着头,抬手在郑归肩头上轻拍了把:“先把人接走再说,齐王既然说了,齐王府他是住不下去了,那你也不要随我进宫了,先把王全的事情办了。”
他说完了,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而又看向赵隼:“关于章彻,齐王没有再吩咐你什么话吗?”
赵隼是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便摇了头的:“这位章老爷,我们主子不大了解,要不是这回的事儿,恐怕也没听说过,至于章老爷会做什么,又能做什么,主子已经进了宫,八成是顾不上了,殿下您要是有什么想办的,您吩咐奴才一声,奴才再回了主子去。”
他倒是个机敏的,晓得自己是不愿意在宫里头同黎晏有过多的往来,不过有关于章彻嘛,他说得也不错,要不是今次的事情,黎晏八成都不知道京城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真要料理一个章彻,原也用不着黎晏,他既然自己也不上心,那就不必再过问他的意思。
是以秦昭摆了摆手:“没什么别的吩咐,我自己看着办就是了,也不用你主子操心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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