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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直接否定了祁同伟所有悲情敘事的合理性。
祁同伟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意却未曾抵达眼底。
“理由?”
他反问一句,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惊人的气势。
“不,部长,那不是理由。”
“那是……投名状。”
“我有时候也恨,”
他看著祁胜利,一字一顿,“恨我那个当了一辈子农民的爹,为什么他不是高官?为什么別人家的孩子,生下来就什么都有,而我,拼了命,却连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力都没有?”
“所以,我认了,我低头了,我娶了梁璐,我学著怎么討好领导,怎么钻营。”
“至於赵家的祖坟……”
祁同伟的目光陡然锋利。
“您问我,是不是觉得他赵家的祖宗比我自家的香?”
“不。”
“我哭的,不是他赵家的祖宗。”
“我哭的,是那个死在偏远乡镇派出所里,再也回不来的年轻警察。”
他的声音陡然变轻,像一声嘆息。
“我哭的,是我那根……再也直不起来的脊梁骨。”
最后几个字,如重锤,狠狠砸在祁胜利的心上。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祁胜利看著眼前的年轻人,心里第一次捲起了真正的波澜。
他见过太多人,巧舌如簧的,卑躬屈膝的,野心勃勃的。
却从未见过一个,能把自己的不堪、无耻和野心,剖析得如此冷静,如此透彻,甚至……如此坦荡!
这不是懺悔。
这是宣言。
他是在用一种极端的方式告诉自己:我就是这样的人,我为了活下去,为了往上爬,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所有的丑陋,都源於这个操蛋的现实!
祁胜利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端起那杯已经添满水的茶,送到嘴边,却没有喝。
杯中氤氳的热气,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眼神。
良久。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同伟啊。”
称呼,变了。
祁胜利的目光重新变得清晰,像两把手术刀,要將他彻底解剖。
“如果,现在有个机会,让你离开公安厅,去省政协任职,级別不变。”
“你,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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