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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药香漫途（第1页）

“明天寅时就得起身。”

苏瑶把山芋掰成三块，分给两个孩子，“后山竹林的露水，要在太阳没出之前接才管用。”

张思贞立刻从药篓里翻出三个陶碗，用棉布细细擦着：“我去把碗放在窗台上，明早一睁眼就能拿。”

林小婉却捧着山芋含糊不清地说：“我今晚不睡觉了！

就坐在门槛上等天亮！”

张思贞把写好的素笺折成小方块，分别塞进她们的衣襟里。

“这样就不会忘了。”

她的指尖碰到林小婉心口时，忽然停住了，“你藏了什么？”

小姑娘红着脸掏出个布包，里面是颗用彩线缠成的小球，“我想着炮制草药时要静心，编了个手绳，想着……想着我们三个一人一根。”

彩线缠绕的结里，还嵌着片干了的金银花。

苏瑶接过手绳时，铜铃又在窗外响了，这次带着晨露的湿气。

她望着案上并排摆放的三个陶碗，碗沿在灯光下泛着白，像三颗等待盛接月光的星星。

灶膛里的余烬还在发亮，把三个依偎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她忽然觉得，师父说的心头热，从来不是指炉火的温度，而是此刻孩子们眼里的光，是素笺上带着体温的字迹，是手绳里藏着的、舍不得让人知道的小心思。

夜深时林小婉果然抱着陶碗缩在门槛上睡着了，辫梢的红头绳缠在碗耳上，像只守着珍宝的小兽。

张思贞把自己的厚棉袄盖在她身上，转身看见苏瑶正往她们的素笺上补字，在“当归”

旁边添了行小字：“与人心同蒸，方得真味。”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字迹上，像是撒了把细碎的银粉，把这句心里话，镀上了层温柔的光。

灶房里的饭菜已经端上了桌，粗瓷碗里的糙米饭颗粒分明，炒南瓜的色泽金黄诱人。

林小婉忙着给苏瑶盛饭，张思贞则端来了温热的陈皮水，“姐姐，先喝点水暖暖胃。”

苏瑶接过碗，温热的水流过喉咙，带着陈皮特有的甘醇，一路暖到了心底。

饭桌上，林小婉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药庐里的事，“今天李婶来抓药，说她孩子的咳嗽好多了，还送了我们一把新摘的青菜呢。”

张思贞则补充道：“下午我把晒好的艾草收了，按照姐姐教的方法捆成了小把，放在了东厢房。”

苏瑶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看着两个孩子认真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饭后，林小婉主动收拾碗筷，张思贞则帮着苏瑶把背篓里的其他药草分类整理。

苏瑶看着她们忙碌的身影，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她们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她低头看了看放在桌上的玉盒，龙涎草在里面安静地躺着，仿佛也在倾听这屋里的欢声笑语。

她知道，这株龙涎草不仅能治好王阿婆和张大叔的病，更能让林小婉和张思贞学到珍贵的炮制技艺。

而这些，不正是师父所说的“值得”

吗？不是惊天动地的伟业，而是这一点一滴的温暖，是药草在掌心的颤动，是弟子眼中的星光，是这山间日复一日的平淡与安稳。

月光穿过窗棂上的竹编花纹，在药柜的抽屉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一把碎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