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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随着最后一声铳响消散在羽门之外,那座用战车与铁索铸就的钢铁堡垒,终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火药,用尽了。
哈力斥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弯刀。
他望着晨雾中如巨兽般蛰伏的车城,声音沉如擂鼓:“传令,全军出击。”
苍凉的牛角号响彻在平原之上。
数万胡人铁骑一起冲出,汇成一道黑色的洪流,咆哮着冲向那座再也喷不出火舌的堡垒。
与此同时,呼哩部呼衍赤、浑邪部术赤浑、休屠部屠耆各率三万铁骑,分扑青龙门、白虎门、宣武门,在京城四面同时发动进攻。
面对胡人铁骑的连番冲击,失去炮火掩护的车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无数道缺口被撕开,胡人骑兵嘶吼着从缺口中涌入,弯刀在初升的朝阳下划出无数道冰冷的弧光。
胡人的铁骑在阵中纵横驰骋,将那些来不及结阵的士兵砍翻在地:惨叫声、马嘶声、兵刃相撞的脆响搅成一团,鲜血顺着车辙蜿蜒流淌,浸透了脚下每一寸土地。
一轮冲杀过后,戚弘毅麾下残兵已不足半数,活下来的,大多是他亲手训练、历经百战的南兵旧部。
他们自发地向车城中心戚弘毅所在的望车聚拢,以血肉之躯重新结成枪林盾阵,与调转马头、一字排开的胡人铁骑遥遥相对。
饥饿与疲惫啃噬着每个人的意志。
士兵们握着兵器的手因连日鏖战而不住地颤抖,干裂渗血的嘴唇不住喘着粗气,可他们的眼睛,依旧锐利明亮。
因为他们的将军,正站在阵列的最前方。
戚弘毅手持长槊“破阵”
,立在晨风之中。
他回过头,遥遥望了一眼京城巍峨的城墙,眼神中竟有一丝被深深压抑的失望与憎恶。
他收回目光,翻身上马。
骏马昂首长嘶,前蹄腾空而起。
戚弘毅举起长槊,槊尖直指哈力斥的王旗,声震四野:
“我等身为军人,就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弟兄们,随我冲锋!”
话音未落,他已提缰策马,如一道黑色的闪电,飞跃重重盾阵,迎着数万胡骑,孤身冲了出去。
苏珏和程晟一左一右,甩开大步,紧随其后。
身后,五千余将士挺起长枪,握紧坚盾,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义无反顾地刺向了那片黑色的海洋。
城头之上,天羽军的将士们为之动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支孤军,扑向必死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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