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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第1页）

北京的生活没有李恒星想象中那么波澜曲折，还算一帆风顺，小风小浪都被她轻松化解。

她成功面试进了一家杂志社，成为编辑里的实习生。

每天策划选题、校对审核……等等等等，让她忙得脚不沾地。

北京的天气比桦林要暖和很多，但这里的风很大，冷风顺着衣领缝钻进身体里，总是让人觉得不舒服，张嘴似乎能吃到一嘴的沙子。

这里的每个人都很忙，她每天骑自行车去上班，路上的人脚步匆匆脸上是对新生活的向往，努力工作获得更好的未来。

李恒星在路口红灯变绿的那一刻，骑车走过十字马路。

努力赚钱，认真工作。

距离她上班已经过了两个月，她留下一部分房租和生活费，剩下的全部汇回去给张秀红他们。

编辑部的人在年关下纷纷回家过年，但这里需要留人，部长说愿意留下来的人给三倍工资，李恒星以快于其他人的速度举起了手。

腊月二十七，部长发礼物给大家，李恒星除了拿到新年礼物外，还有打长途电话的特许。

她站在编辑部门口，送走一个又一个脸上洋溢喜悦的同事，面对热闹非凡的街市，长长呼了口气。

没关系，有钱拿就行。

李恒星吸吸鼻子走回编辑部的办公区，拿起座机听筒贴在耳边，听着漫长的嘟声，犹豫地拨通了家里的座机号码。

那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化成电信号通过漫长的奔跑，跳进李恒星家里新按的座机里。

丁零零的声音响起，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几乎是瞬间接起电话。

他握紧听筒，嘶啦的电流夹杂着对面人的呼吸声。

李恒星：“喂，是妈还是爸爸？我是星儿，今年……”

她声音顿了顿，故作轻松地说：“今年我先不回去啦，还没在北京过过年呢，要好好转转到处玩玩，等明年中秋再回去。”

听筒里漫长的沉默让絮絮叨叨解释的李恒星察觉到不对劲，她舔舔唇，疑惑地“喂”

了一声。

漫长干涩的呼吸声从紧贴耳廓的听筒里传出，李恒星握住听筒的手微微收紧，她试探开口：“……军儿？”

“嗯。”

傅卫军低低应了，电信号通过助听器再传进耳朵里有些痛，一直顺着颈侧动脉泵进心脏里。

针扎的疼痛在心尖放大蔓延到四肢百骸，傅卫军压下喉头酸涩，嘴巴抿紧唇角上翘，眼底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思念。

“是我。”

他说。

“你过年不回来？”

傅卫军一字一顿，尽量将这句话说得平缓清晰。

他怕自己本就古怪的声音经过电话的扭曲，传到李恒星耳朵里，是不是也像他现在一样，听得难过。

李恒星脚尖踢了踢地面，目光注视有些脏的鞋尖：“……嗯，工作比较忙啦，我给你们寄礼物过去，这边有好多桦林没有的糖。”

李恒星：“乖啊，我爸妈在家吗，让他们接电话。”

电话被傅卫军略有不舍地递给从屋外进来的张秀红，她手里还捏着串烧烤用的竹签子，眉开眼笑地接过电话，说了没两句脸一垮，直接开骂。

傅卫军走出屋子，没有偷听她和李恒星的对话，他站在门口抬起头。

吸进鼻腔里的空气是湿漉漉的，傅卫军的眼眶也跟着染了水汽，他仰头只看到桦林冬季铅灰色的阴云天空。

没有太阳，也没有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