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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失望而归（第1页）

安农力留下了王伯劳的驴子，把药厮木的马和袍子送给了王伯劳。

趁天还没亮，他让人把肖五押回伏家川的安家族帐，自己亲自送王伯劳到南边葫芦水和渭水的交口。

二人一路上谈了很多，安农力讲述了自己的身世。

他的祖上唐时来到秦州，唐会昌二年，吐蕃大乱，洛门川招讨使论恐热趁机自立为吐蕃大相，但被吐蕃鄯州节度使尚婢婢在大夏川击溃。

论恐热以苏毗王族的名义，在河渭大肆掳掠唐朝先民、温末部落、党项和粟特的民众充军，安农力的祖上也被掳去。

论恐热被鄯州拓跋怀光处死后，手下纷纷投奔渭州温末大族尚延心，原先在论恐热军中的粟特人聚集到伏家川南，成为现在的安家族。

他现是一名小萨保，手下有几十户人家。

此客店是安家族的眼线，就是为了报药厮族“以偷牛之名抓人”

的一箭之仇。

魏店地势比伏家川高，昨夜，店家在塬上点了火，安农力连夜带着人赶来，用迷香放倒了王伯劳三人。

到了渭河交口，安农力揪了根草棍，在沙地上画了到古渭州的道，又从怀里掏出几根迷香，说道：“这东西好，点着就能教人不省事，你救阿爸时肯定用得着。”

安农力收下了，二人洒泪而别……

河陇、河渭一带几千个吐蕃部族，大多都是唐时吐蕃王朝北上扩张，吞并其他民族而成。

这些部族虽说打着吐蕃的旗号，可除了首领外，部族里的吐蕃人并不多，族人大多是党项、白兰、栗特、回鹘、温末等许多支羌族和唐朝先民的遗民。

即便是吐蕃人，也分吐蕃、象雄、苏毗等不同的部族。

这些部族经过几百年的杂居和通婚，族与族之间的语言、相貌、习俗差别越来越小。

王伯劳虽然从关中来，但他骑着是胡马，穿的是吐蕃装束，用栗特语和当地人说话，互相也能听懂六七分。

沿途的蕃部都以为他就是河陇河渭这一带的人，因此未遇到任何麻烦。

王伯劳一路沿渭水西行，地势逐渐变高。

没几日，渭水山谷中开始下雪。

河水虽已结冰，可河岸边却有很多芨芨草挺立在雪中。

这种草乃是老天爷给河渭穷苦人的恩赐，即便寒冬腊月、大雪纷飞也不会枯死，是冬日赶路的驴马活命的吃食。

马饿不着，王伯劳更饿不着，渴了就凿冰化雪，饥了就生堆火烤个饼，有人家就借宿，没人家就找山洞和大树凑合一晚。

那吐蕃百姓极是淳朴好客，一路上，不管是有钱人的牦牛“纳仓”

，还是穷苦人的麻布“顾”

，行人掀开帐子只管进，帐子里的主人不但不怪罪，还会笑脸相迎，双手捧上热腾腾的酥油茶。

大宋的铜钱在这里抢手得很，一文可当五、六文使。

立冬的后一日，王伯劳到了古渭州南边的雅尔乌谷。

河谷中白茫茫一片，顾的顶上都覆着白雪，与大地一个颜色，好似一个个雪蘑菇。

这些就是厮鸡波族帐，他们一家原先做奴隶的地方。

他热泪盈眶，轻声呼唤着：“阿爸，伯劳来了。”

出了北面的峡口后，他愣住了，前面突然多出了一个宋军的寨子，寨子旁的田里是一垄一垄已经分孽的麦苗。

他觉得奇怪，厮鸡波族从来不种宿麦。

他踏着雪，沿寨子的护城壕绕到北面，遇到几个担着粪给田里追肥的当地人，便打听他阿爸和阿弟的消息。

这些人说，那年，欺南陵温和马波叱腊在三都河谷吃了败仗后，便逃回河湟了。

宋军把厮鸡波族给讨平了，族里人都逃到了别处，宋军在此建了垭儿峡寨，此地现是张家族和陇波族的地盘，都是大宋的熟户，没听说过他阿爸和阿弟这两人……

王伯劳满心的欢喜一下变成深深的失望，古渭州方圆千里，蕃部不计其数，要在这么大的地方寻两个人，无异于在茫茫大草原上寻两株小草。

想起阿妈的叮嘱，他只能忍痛先回关中，来年再过来寻……

就这样，他一连找了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