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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了瓶酱油，准备扫码的时候，从兜里拿出张纸巾递给简橙。

“小姑娘，遇上什么事了？擦擦眼泪吧。”

简橙抓着扫码枪的动作一顿，错愕地抚上脸颊，果然感受到了一片湿润。

她很难过。

为什么？

蝴蝶，蝴蝶

到底是谁说的来着

客人扫完码之后离开了，只剩下她捂着脑袋一下一下纠结地磕在柜台上。

就在她快放弃思考的时候，一个名字毫无预兆地、清晰地撞进了脑海——

江林轩。

这个名字像开启阀门的一把钥匙，顺着这个名字，她脑海中同步浮现出了一张清俊的、带着浅笑的脸，而后无数的回忆、无数的故事都尽数被拽了回来。

今天叶艾艾下班比较早，转着僵硬的脖子推开门后，发现本应该晚上才回来的简姓室友，今天竟然已经早早回来了。

“吃饭了吗？”

她问。

然而简橙坐在茶几前面的地上，半天没有应声，眼睛直直地盯着面前的电脑。

叶艾艾奇怪地看着她，今天到底怎么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啊？”

简橙这才回过神来，抬头看她一眼，“哦，我有事就先请假回来了。”

叶艾艾点点头，结果发现她肿成了核桃的眼睛，还想继续说什么，就看她已经抱着电脑走回了卧室。

简橙关门前探出头来，一脸抱歉地说：“你先去吃吧，我不饿。”

回房间后，她坐在自己床上，电脑屏幕倒映出来一个聊天社区，里面已经有快两年没人说话了。

简橙删删减减，最终还是发出去一句：

【有人知道珍奶战士现在还在写文吗？】

发完那条信息，她又盯着屏幕等待了许久，在意料之中地没有看到任何回复的新帖之后，整个人像被抽干了一样，灰败地躺在床上。

下午她想起一切之后，在便利店哭了很久。

她有无数个冲动想要去做什么，可是她现在在另一个世界，不论她走到这里的任何一个角落，都不会再能看到、能触碰到他了。

最终她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张凳子上，不论是多么痛彻心扉的悲恸，在这个现实，也终究只有她知道自己在难过些什么。

当那辆公交车冲破围栏掉下山坡时，简橙紧闭上眼睛，头部与地板狠狠相撞，反而在火舌卷到自己身上之前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而她竟然没死，还以此为契机回到了现实。

可是江林轩该怎么知道她没死呢？

简橙把手臂横在眼睛上，脑子昏昏沉沉的，眼皮酸胀得疼。

她没有抽泣，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任由眼泪涌出，把自己的后颈和头发全都打湿。

江林轩没有她了。

这么广阔的一个世界，没有了她之后，他会像自己一样疯狂地思念她吗？也会无法自控地流泪痛苦吗？

会继续好好生活吗？

简橙吸了吸鼻子，闭着眼睛。

她没有江林轩，或许在几年、几十年之后总能等到一天抚平心口的伤痕。

而不曾拥有过一个真实世界的江林轩，失去了唯一的她，在几年、几十年之后，还会同样孤寂的吧。

就像他曾经自述过的那样，听不见清晰的声音，也看不见鲜活的画面，所有东西都像隔着一层雾蒙蒙的玻璃。

简橙的心，也随着这些回忆和换位思考变得空落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