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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琉玉其实并不算太意外。
慕苍水写的那一长卷国策就能看出,她绝非寻常学识的贵女,再加上她自称姓慕,祖籍中州天虞,就算她说自己其实是宗室之后也不奇怪。
但慕苍水会去见她爹娘,倒是令琉玉没想到。
“……算了,懒得猜。”
琉玉一歪脑袋靠在身旁妖鬼的肩上,昂头看今晚雪夜月色。
“慕婆婆这一路走来做了什么我们都心知肚明,姬彧先生或许的确没有立场,但只要我们愿意将秘术捐给灵雍,供天下百姓修行,他一定会站我们这边,钟离氏今日损兵折将,我娘定会召回在玉京周边游山玩水的舅舅,对钟离氏发动总攻——”
琉玉听到醒来的月娘似乎正与方伏藏说话,回头望了一眼。
“爹娘有他们要做的事,我也有我的。”
她要摧毁九方家。
她要将被他们夺走的那个墨麟救回来。
身旁妖鬼似有所察,握住她指尖的手指微微用力几分。
尽管今日将月娘从钟离氏手中抢回后,琉玉的精神肉眼可见地振奋许多,但墨麟的目光仍然流连在她眼底淡淡的乌青上。
虽然琉玉从没提过,但自从琉玉得知天甲三十一的身份之后,就睡得很不安稳。
她时常会半夜惊醒。
墨麟不知道她梦见了什么,但每次惊醒后,她都无法再入睡,有时候会望着帐顶发呆,有时候会悄悄越过他出去散步,在天明前才归来。
偶尔不被惊醒时,也会在梦中落泪。
墨麟只能在黑暗中静静替她拭泪,可有时候眼泪怎么都擦不完,一点一滴浸湿枕头,像一场落在他心底的夜雨。
他有时会想,只要能让她别再这样难过,他什么都可以做。
但偏偏让她如此难过的人就是自己。
另一个自己。
墨麟也微微偏头,脸颊抵在她柔软发顶,垂眸道:
“琉玉,你不必把我当成你的责任。”
浓睫如蝶微微颤动。
靠着他肩头的少女似乎装作没听见,指着伊水上的一艘画舫道:
“那艘画舫好大,比我们这个气派多了,我想乘那个。”
撤去屏障后的这句话被身后的月娘和鬼女听见,两人也纷纷出了船舱,看向那艘足有两层,气派非常的画舫。
“等等——”
鬼女眯了眯眼,仔细看了一会儿道:
“那个看上去的族徽,看着怎么像是阴山氏的呀?”
船舱内的姬彧端坐在琉璃灯下,微微笑着,又翻过一页。
今夜除夕佳节,伊水之上有许多乘船出游的人家,琉玉他们的画舫早已不知不觉混入其中,看不出什么异样。
墨麟命撑船的山魈和揽诸靠近一些,果然见对面的画舫也朝他们而来。
水上风大,吹得南宫镜身上狐裘微微摇荡,她立在船舷边,抬手干脆利落地挥了挥,道:
“上船。”
琉玉与墨麟对视一眼。
今日背后果然有南宫镜的手笔。
众人弃船登上了阴山氏的画舫,琉玉正欲邀请姬彧一道,却见那道白衣身影推开一扇窗,倚在灯下温声道:
“去玩吧,被可怕的妖鬼挟持的老人家,自会等着被人发现再救上岸的。”
“姬彧先生——”
刚醒来没多久的月娘还有些晕乎乎的,但得知此人身份后,第一反应仍不忘表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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