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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了看,车座上果然落了厚厚一层灰,车把上还粘著半片枯叶。
张成柱掏了掏口袋,没掏出纸巾,就用袖子隨便擦了擦车座,跨上去试了试。
“胎好像还有气。”
他按了按后轮,“前轮有点软,回头打点气就行。”
江然站在一旁,看著车棚墙上乱七八糟的涂鸦。
有人用粉笔写著“高三(2)班必胜”
,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这谁画的?”
他指了指。
张成柱看了一眼,“不知道,反正不是我。”
他顿了顿,“你说这墙,年年都刷,年年都有人往上写东西。”
“写就写唄,反正也没人看。”
“也是。”
张成柱从车上下来,扶著车把,没急著走。
车棚里比外面凉快点,至少头顶有块铁皮挡著太阳。
“哎,你记不记得高一那年下大雪?”
他忽然说,“那天放学,整个车棚的车都被雪埋了,咱们在这儿铲了半天雪才把车扒出来。”
江然想了想,“记得。
你手套都湿透了,手冻得通红。”
“对,后来还是你借了我一只手套,咱俩一人戴一只。”
张成柱笑了,“那只手套后来我还给你了吗?”
“还了。
第二天就还了。”
“那就好。”
张成柱点点头,“我有时候丟三落四的。”
一只麻雀飞进车棚,落在横樑上,歪著脑袋看了看他们,又扑稜稜飞走了。
张成柱抬头盯著它飞远,目光落在那边的教学楼。
“现在进去看看?”
江然问。
“算了,门都锁著吧。”
张成柱摇摇头,“再说了,进去干嘛,教室都搬空了。”
江然没说话。
张成柱扶著车,往车棚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食堂那边好像有人在做饭,你闻到没有?”
江然吸了吸鼻子,果然有股油烟味飘过来,混著夏天的热风,闻著有点腻。
“应该是食堂阿姨在准备开学吧。”
他说,“快开学了。”
“嗯。”
张成柱看著那个方向,“也不知道今年的土豆烧肉还是不是那个味儿。”
“肯定是。
三年都没变过。”
“那倒是。”
张成柱笑了,“有一回我吃到一块全是肥的,给我腻得,一下午都不想说话。”
“你那天下午不说话是因为上课睡觉被骂了。”
“有吗?我不记得了。”
“有。”
张成柱推著车往外走,车轮碾过水泥地,发出细碎的响声。
江然跟在他旁边,两人慢慢穿过操场边的林荫道。
法国梧桐的叶子在头顶交叠著,漏下斑驳的光影。
“你说,大学食堂会不会好吃点?”
张成柱问。
“不知道。
应该比咱们学校好吧。”
“那可不一定。”
张成柱说,“我表哥说他们学校食堂的菜,看著像菜,吃著像草。”
江然笑了一声。
走到校门口,门卫老头还在看报纸,听到脚步声,又抬头看了一眼。
这回他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朝张成柱点点头。
“走了啊?”
老头问。
“走了,师傅。”
张成柱说。
老头嗯了一声,又戴上眼镜,继续看他的报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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