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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不到电话那头的回应,抓狂的杨幼兰歇斯底里地喊,“要是敢再让我的木木死一次,我就拿你偿命!”
这场雨一直下到深夜,带着一身闷热湿气回到家,傅宣燎顾不上洗澡更衣,先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阵。
他喜欢趁没人的时候坐在这里想事情。
虽然此刻他脑袋空空,什么都没想。
确切地说是不敢想,牵一发而动全身之于回忆也是一样,何况今天又看到了时沐的黑白照,听到李碧菡哀恸的号哭,类似的场景总是能被动加深印象。
风吹开覆盖其上的尘土,记忆中的画面也在雨水的冲刷下变得清晰。
站在荒寂的墓园中,傅宣燎好像听见来自旷远之处的声音,问还他记不记得当初的约定,问他怎么可以轻易忘记。
没忘记,我没有忘记——傅宣燎一面这样回答着,一面又迫不及待地遮掩,哪怕并没有人知道星期六在他眼里的鲜明度早已超越这个日子,他大可以告诉自己——长眠于此的人,仍是我的此生挚爱。
可是他不能。
因为他知道自己变了,不知从何时起。
他愧疚着,挣扎着,甚至怀疑所谓的挚爱究竟真正存在,还是自己一厢情愿的粉饰太平。
他厌恶极了忘记承诺,放任陷入另一场纠缠的自己。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从外面打开,那个打乱他坚定的步调,在他原本干净清晰的回忆上挥了一刀又一刀,让它变得乌烟瘴气、面目全非的人,出现在了眼前。
时濛浑身湿透,像是淋了很久的雨。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进来的时候脚步轻得如同一抹幽灵。
“你去哪里了?”
声音也很轻。
傅宣燎不想再被打乱,索性站了起来,向房间走去。
那道声音却不放过他,走到哪里都如影随形。
“你去看沐沐了对不对?”
时濛悠悠地自问自答,“你们都喜欢沐沐啊。”
紧接着,一声短促的笑落入傅宣燎的耳朵。
“可惜,他是个偷画贼。”
房间左手边是衣帽间,门口的墙上安了一面两米高的镜子。
一道划破天际的闪电,伴随着剧烈撞击的闷响,时濛只来得及倒抽一口气,便被扼住喉咙的手掐断了所有的声音。
“谁是偷画贼?”
傅宣燎恶狠狠地看着他,“你再说一遍?”
经过近三个月不冷不热的相处,再度勾起傅宣燎愤怒的时濛得意非常,他艰难地张开唇,无声地比嘴型,一字一顿地说——时、沐、是、偷、画、贼。
短短六个字,便将傅宣燎许多年来固守的坚持、以及刚筑起不久的防御砸得七零八落。
怒火顷刻间烧光理智,满天飞舞的灰烬中,傅宣燎手掌收紧,看见时濛胸膛起伏喘不上气,只觉头皮发麻,沸腾的血液里涌动着报复的快意。
“是你偷画。”
傅宣燎强调,“是你偷他的画!”
趁扭动脖子的间隙吸进一口空气,时濛有了说话的力气,哪怕断断续续:“那你……也要,拿我,偿命吗?”
氧气愈渐稀薄,时濛在混沌中想——你们都喜欢他,都想他活着,不如拿我的命去换他的吧。
兴许看出他只是在挑衅,傅宣燎怔忡不过须臾,扬唇冷笑:“你也配?”
时濛也笑起来,仿佛又自作多情地把傅宣燎的反应当成了舍不得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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