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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头之上,满是惊惧茫然之色。
到死也参不透明明周密的计划为何落得这般结果,参不透昨夜刚刚还和他一起密谋的大哥为何转瞬辣手割下他的人头。
但萧明德却瞬间看清。
他看见那个砍下人头的侍卫,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向萧亭渊拱手行礼。
他看见那人皮,被风卷到人头旁边,相互对望,神情扭曲诡异,齐齐对着他诅咒谩骂。
谩骂他被爱子蒙在鼓里,府中鲜血四溢却毫无察觉,谩骂他枉称君子,却任由儿子以这般狠毒手段杀戮自己的手足。
萧明德只觉得整个人被怒火燃烧,那地上滚动的人头令他几乎窒息,他霍然抬头,怒视萧亭渊。
那是他第一次用完全陌生的眼光看他。
而萧亭渊只是平静地回望他,平静到他几乎错觉眼前只是一场梦,而不是真实发生的血淋淋的杀戮。
那晚之后,萧府闭门谢客,只说两位兄长恶疾暴毙,几个月后,萧夫人产女,萧明德被封为昌伯侯。
萧明德飘远的思绪缓缓收回,伸出有些僵硬的手指,端起案上的茶抿了一口,垂眼不再言语。
当年,萧亭渊是对的,反而是他明知虎狼在侧,却心有犹疑,不愿背负杀兄之名,是萧亭渊深体他意,替他做了选择,替他背负了骂名。
而他,却因难以接受一时之变而对他横加指责,彼时,他只微微一笑,不曾解释一句。
那笑,凉而薄,满是对他这个父亲的失望吧。
看着他陷入回忆,萧亭渊的清澈目光微微一闪,问萧明德是否还要进宫。
“不了,”
萧明德沉浸的思绪被打断,端着茶碗叹息道:“圣上既然已布下局,为父就听命行事吧。”
萧亭渊点头应了,想了想又道:“多事之秋,府内也该清理了。”
“嗯?”
萧明德目光一缩,身子向后靠向椅背,看着茶叶沉底,道:“你看着办吧,但是别寒了你娘的心。”
萧亭渊只是微微笑。
当晚夜雨萧瑟,无声漫过青黑屋宇。
娇月在脚踏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只觉得伸出去的手臂酸硬麻痛。
忽然被子被人掀起,萧亭渊目光清明地坐了起来,“睡不着?不如去看戏。”
……
他根本不在意她的答案,直接拎着她的脖领,向外走去。
娇月一边拽着外袍往身上套,一边飞快的想着,下次萧亭渊睡熟后,自己要不要突然大喊一声吓死他。
真是个有难度的问题啊。
萧亭渊已经拎着她来到了萧夫人的院子,他正要提醒她站稳些别害怕,突然她一声尖呼,咻的一下蹿了上来,勾住他的脖子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受惊的兔子一般嘚嘚嗖嗖:“鬼!
啊!
有鬼啊——”
全无刚才要吓死萧亭渊的豪横胆气。
萧亭渊抱住她,缓缓偏头,没有月光的雨夜,一切景色都被涂上了一层阴森的灰色,那淡灰色的院子里,隐约有一条白影,正缓缓飘荡到廊下。
鬼吗?
萧亭渊眯了眯眼,拍拍娇月,“那不是鬼,是吴语。”
“啊?”
娇月茫然,被稀里糊涂地抱着,脑子里转啊转,也不明白吴语为何要装鬼。
吴语,果真令人无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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