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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仆自白暗被拒（第1页）

那是一副画像，其上正是当初在藏春阁酒铺闹事的袁明春。

昨日红绫说给他放个长假的时候，他还不知道要干些什么，突然想起这件事后，便决心替红绫找到这个书生，甚至偷偷找回藏有那人画像的地方临摹了这副画像。

贺飞质问红绫那日，红绫在他面前泫然若泣的模样一直挂在他心间，虽然事后明知她那是演戏，但眼睁睁看着她红着眼睛垂着泪，世上没有哪个男人不会动心，尤其马小天。

他是个软弱的普通男人，在被红绫提拔之前，只是一介普通的打扫卫生的奴仆，连架都不会打，膀大腰圆的四六便是他认识的最了不起的人物。

但他每天觉得最美好的事情，就是能在擦拭藏春阁檀木搭成的雕花镂空木梯把手时，偷偷看一眼楼顶红绫所在的房间。

如果他运气再好一点，他能看见怀抱着琵琶的红绫款款下楼。

红绫会身着彩蝶纹绣的细褶罗裙，肩披红色霞被，头戴二三簪饰，她最喜爱的那柄步摇会在她耳畔坠下蝴蝶状的璎珞。

有时，她披在肩上的霞被会滑下一方，但她也无心拉起，任由酥肩半露。

随着她细碎的脚步，鞋面上的蝶纹在下裳衣摆间翻飞，她自己秘制的刨花水的香味远远便可以闻到——她就这么款款登场，不吭一声便能吸引全场的目光。

而那不中用的马小天，只有躲在那块将木梯擦了又擦的怄了臭的抹布后面，才有勇气放心大胆地看多她几眼。

她太美了。

马小天从来不觉得自己能配得上她。

他只想留在她身边，即使不是那么亲近，即使不能时时刻刻看见她，只要能在这藏春阁内，每天一仰起头就能看见她所在分房间便足以。

他永远记得，四年前，还穿着粗布衣裳的红绫第一次踏入藏春阁时，他便觉得她是这世界上最好看的姑娘。

那时他也是擦着楼梯扶手，不过他正身处在二楼，看见红绫之后，他不由自主地走下了台阶，走到最下边——因为他觉得自己不配在这么美丽的姑娘面前站这么高，也因为他想离红绫再近一点。

而四六走后，他被红绫亲手提拔为她的贴身随从，终于能成为距离她最近的奴仆，马小天便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花光了这辈子所有的运气。

与以往的日子不同，他每天睁开眼，都觉得充满了干劲。

他期待着天亮醒来能看见红绫，他甚至不用她专门传唤，他会早早地在她房外恭敬地等候，等候那静谧的房间内传来动静，等候那轻柔的嗓子喊着他的名字。

这般无声等候着的每一秒，他都觉得自己离红绫更接近。

他的脸上始终挂着笑意。

从前他的生活是混日子，混口饭吃；但跟了红绫之后，他的生活就是绕着红绫而转。

但他甘之如饴。

甚至奢望着，他这一辈子都能跟随她，服侍她，为她办事。

这是他想过的，最好的度过这一生的方式。

所以，即便如今红绫吩咐他找到袁明春，甚至没指望过这个软弱的普通男人，但他仍想将来之不易的假期全奉献给红绫。

他拿着袁明春的画像，对李云说，“李云姑娘，上次您父亲来询问我家姑娘时，小人也在场，小人也知道这混账书生的事情。

而您上次在金翠阁中也答应我家姑娘会帮她讨回一个公道。

如今小人也想替我家姑娘做点什么，不知姑娘可否查到了这混账书生的消息？”

自昨日下午起，马小天便拿着这画像在京城内找人，最热闹的餐馆饭馆都去了个遍，没少叫人赶出来。

但这是他唯一会的寻人的法子，他不似四六那般交友甚广，有不少打探渠道，只能在这般最笨拙的方法上下苦功夫。

那时李云还对红绫心怀感激，说的虽不是客套话，但也没他这般上心。

她只想着若有来日遇上了那书生，替她出一口恶气便是，此时自然还不如马小天探听的消息多。

但她难免为马小天的这番心意感动，寻常奴仆又有多少能似他这般忠心？连自己的自由都顾不得享受，满脑子都是主人随口提及的一件差事，甚至愿意将自己的一切全奉献给主人。

只有李云这等做过富家公子玩宠却一心渴望自由的人，才能体会马小天这番心意之重。

她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马小天这般的人物，但她佩服他，相比任何一个身体健壮、武功高强的汉子都更佩服他。

此时，她只能老老实实摇摇头。

“我也没他的消息，也许他是跑路了吧！

那日离开藏春阁后，他曾偷偷来找过我，希望能一同联手抵御你们的纠缠，那时他便已然猜到你们藏春阁会揪着他不放。”

说着，她眼角便不禁地暗中跟随她的红绫的地方望去。

马小天叹了口气，李云此言让他更为沮丧，但还是强作笑颜，习惯性地套上下等奴仆的那种谦卑的姿态说道，“没关系，红绫姑娘没说什么时候要我回去服侍她，小人有的是时间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