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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念,指尖抚过刻痕,眼泪滚落。
这些年杀的人、流的血、负的罪,都是为仇人作嫁衣裳。
原来她日夜佩戴的,是母亲以命相护的遗物。
她活在谎言织就的茧中,自以为是刀,实则是祭品。
门外传来脚步。
嵇青迅速拭泪,将木匣藏入镜台暗格。
魏恩推门而入,面色阴沉,紫貂大氅上沾着未化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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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清述死了。”
他声音冰冷,“赋家小儿必反。
李溯残部已至城外三十里。
你,给我盯死红楼旧党,尤其是那些叛徒。”
嵇青垂眸:“义父放心。”
魏恩盯着她看了片刻:“你脸色不好。”
“昨夜未睡稳。”
他未再多言,转身离去。
待脚步声消失,嵇青才缓缓抬眸,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褪尽,只剩寒冰般的决绝。
她取出暗格中的木匣,将母亲遗发贴在心口,良久,轻轻放回。
然后起身,从衣柜深处取出一套夜行衣。
赋止归府时,天已微明,雪势稍缓,天地间一片惨白。
她走进废园深处那间荒废的柴房,从怀中取出一枚草结,又解下自己颈间佩戴的另一枚。
两枚草结在掌心静静躺着,青黄干草已枯脆,却编织得极其精巧。
她记得,那年她十岁,池隐六岁。
在江南湖畔采了蒲草,坐在凉亭里,笨拙地学着编结。
池隐手巧,很快就编出漂亮的双环结;她却总编歪,最后赌气要扔,被池隐笑着拦下。
“我教你。”
池隐说,小手握住她的手,一步一步带着她绕线、打结、收紧。
阳光透过亭檐,在她睫毛上跳跃,她身上有淡淡的、似兰非兰的香气。
“这叫作同心结。”
池隐编好最后一环,将两枚草结一人一枚,“以后无论我们在哪儿,看见这个结,就知道对方好好的。”
如今人已不在,草结犹存。
赋止双手颤抖着,试图将两枚草结重新编在一起。
干草脆弱,稍用力便断裂,她一次次重来,指尖被草茎割出细小的伤口,血珠渗出,染红了枯草。
却无论如何,再也编不成从前的模样。
程管家端着热汤进来,见她跪坐在地上,双手血污,草屑沾了满身,老眼又红了。
他放下汤碗,哽咽道:“小姐,老爷被软禁兵部,李将军的人马已至城外三十里……我们,还能做什么?”
赋止终于停手。
她望着掌心那团凌乱的草结,良久,轻轻将它们收入怀中,贴在心口。
然后起身,掸去衣上草屑。
眼神平静得可怕——所有悲恸、软弱、彷徨,都在这一刻沉淀成寒铁般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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