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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女子,养在深闺,除非有家中长辈领着,讲究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那日急着送玉,一直追到了正门,事后想想,冉漾也觉得失礼,只是没想到季彤会提起。
且说这季府之内,共有三房。
季绪为长房唯一嫡子,身份最为尊贵。
另两房虽是庶出,但二老爷和三老爷膝下子女环绕,在长房的荫庇下,倒也活得富贵自在。
季彤是二房幼女,去岁刚及笄,便在王氏的牵线下,和长安一位王氏子弟定了婚约,再过两月就要出门,嫁去长安当正头娘子。
一个庶房女儿,能攀上那样一门好亲,且男方仪表卓然,斯文有礼。
崔氏和季彤自是一万个满意,恨不得将王氏当菩萨供起来。
“阿嫂作为宗妇,一言一行皆代表季氏女子的体面。
那日虽是给六兄送东西,但打发个婢子不就行了,何必自己亲自跑去?”
季彤拿起帕子掖了掖鼻尖,一双杏眸睇着对座的冉漾:“六兄不在家这些日子,阿嫂更该谨言慎行才是。”
冉漾嘴角仍维持着一贯的弧度,应了声“多谢三妹妹提醒”
,又转脸看向王氏:“方才还没进院子,就听屋内一阵笑语。
不知母亲和婶娘在聊什么,这般开怀?”
王氏道:“还能说什么?不就三丫头的婚事。”
“难怪。”
冉漾恍然,又含笑看向崔氏:“婚期将至,婶娘有的忙了。”
崔氏虽然也不待见这个侄媳,但提到自家女儿的婚事,脸上也重绽笑容:“从去岁就开始张罗着,如今也筹备得差不多了。
待这个月底,锦绣坊将婚服送来,便也齐全了……”
话茬很快被引到季彤的婚事上,冉漾坐在一旁静静喝茶,只当自己是个透明人儿。
不紧不慢吃过半盏茶,窗外忽又响起淅淅沥沥雨声。
王氏往窗棂投去一眼,皱了皱眉。
冉漾见状,知道也是时候告退,于是搁下杯盏,提起搬去妙安堂小住的事:“五月十三是伽蓝菩萨圣诞,儿打算后日离府,正好赶上庵堂法事,替母亲和郎君好生祝祷一番。”
王氏听罢,不冷不淡乜她一眼:“守真与我提过了。
既是替他祈福,那便去吧。”
见她并未为难,冉漾心头松口气,温驯垂首:“婆母放心,儿定会诚心为郎君祈福,为季氏祈福。”
王氏嗯了声,抬手揉揉眉心:“没其他事,就先退下吧。”
“是,儿先告退。”
冉漾朝王氏行了个礼,又朝崔氏屈膝:“婶娘,侄媳告退。”
季彤不情不愿起身:“雨天路滑,阿嫂慢走。”
冉漾颔首:“谢三妹妹。”
满屋女眷面上客客气气,可等冉漾一离开,崔氏就忍不住看向王氏:“嫂子,你竟允她搬去外头住?”
王氏道:“守真护着她,将他亲娘视作虎狼,生怕我磋磨他的漾漾儿,我有什么法子。”
“这个六郎,哪哪都好,就是太过耿直,不知变通。”
崔氏对插着袖子,啧声道:“依着他的才华本事,哪样的贵女娶不到?要我说,便是尚郡主尚公主都使得,他倒好……为了什么君子守信,娶了个这样的妇人。”
崔氏跟在王氏身边多年,对自家嫂子那比天高的心气儿深有了解,知道什么话王氏爱听,什么话王氏不爱听。
就如现下,听完她的话,王氏眉眼间也露出郁色,耷着嘴角道:“人都进门了,还提这些作甚?”
崔氏便立刻解语花般,宽慰道:“嫂子也莫丧气,左右这冉氏有自知之明,也好拿捏。
等守真打了胜战回来,圣上必有嘉赏,届时你替他物色几位可心的侧室,替你多生几个大胖孙子,岂不舒心?”
子嗣的确是王氏一块心病,毕竟季绪乃嫡脉单传,若能尽快诞下孙辈,她也算与季氏祖宗有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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