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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里那间存放器械的小石屋,屋顶铺着灰瓦,窗户破了半扇,用木板潦草地钉着。
月色寡淡,勉强把石墙和箭靶的轮廓从黑暗里捞出来,再远一点的东西就顾不上了,任它们沉在夜里。
温妮塔站在训练场入口,一道已失去门扇的石拱门下。
夜风吹拂着她脸颊旁的碎发。
她静静看着眼前这片熟悉的、在记忆中永远喧嚣尘土飞扬、此刻却沉睡在夜色下的场地。
就是这里。
她第一次调配出能稳定燃烧的初级照明药剂,得到母亲一句简短quot;不错quot;的地方。
每一次出任务时,她放学后会待着的地方。
这里有鲁克,有骑士团的大家,是那个曾为她遮风挡雨的地方。
也是那个下午。
她从魔法学院放学,一个满头大汗、棕色卷发、乱糟糟、脸上还带着稚气,却硬要绷出严肃表情的小男孩,藏起身后的木剑,有点局促地告诉了她自己的名字。
那个男孩用满是泥灰的手背抹了把额头,眼睛亮晶晶的,声音还有点干巴。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夜间的空气清冽,带着不知从哪里飘来的饭香。
站在那里,她听不见心跳,也听不见往日的喧嚣。
但记忆却随着脚下的沙土、石墙上的青苔,还有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皮革与武器保养油混合后经年不散的淡痕,无声地拼凑起来。
午后烤得地面发烫时扬起的尘土味;简陋水槽泼溅出的清水带来的短暂清凉;还有无数个黄昏,结束了一天课业或研究的她跑来这里,总能看见那抹熟悉的高挑金发身影,或立在场地边缘指导动作,或独自对着木桩重复着劈砍练习。
温暖。
那时,这片尘土飞扬、充斥着汗水与金属撞击声的简陋场地,曾是她除了小屋之外另一个可以称之为quot;家quot;的地方。
一个由爱琳娜、由许多总对她微笑点头的骑士、由那些日复一日响亮的呼喝与喘息所构成的、庞大而温暖的quot;家quot;。
而那个最初总爱偷偷看她,后来会红着脸、努力挺直腰板喊她quot;姐姐quot;的棕发小男孩……
温妮塔的指尖在身侧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quot;骑士团……quot;她极轻地吐出,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时间真是不可思议的东西。
站在她身侧半步的苏菲,目光扫过这片空旷的场地,感受着这片土地在静默中沉淀下来的坚实气息,再想到那位深深影响了她与所爱之人的骑士团长,自己的老师——她也觉得胸口被什么触了一下,像踩在冬天的灶房地面上,脚底隔着石板也能感到炉火的余温。
quot;原来……quot;苏菲的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在耳语,quot;……这就是爱琳娜老师每天工作的地方。
quot;
两人缓步走过训练场边缘的几处建筑。
办公室那排低矮石屋窗户大多黑洞洞的,那间稍大些的也没有一丝光。
温妮塔知道,在那张总是收拾得整洁、左边抽屉卡扣有点松的桌子边,仿佛还能看见对方低头批阅文件时几缕金色发丝滑落额前的侧影。
宿舍区是几排更简朴的长屋,此刻沉寂在夜色里。
其中一间,大概从左数第三扇门……那个小男孩曾裹着对他来说过大的团徽毛毯,蜷在靠墙的铺位上,即便在睡梦里眉头也拧着,像在跟什么较劲。
最后,她们来到了食堂——一栋相对宽敞的长形石木建筑,木门厚重。
月色下窗户里一片漆黑,寂静无声,完全不像还有人在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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