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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托腮的手,坐直了身子,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脸上,看着他那副避之不及的表情,声音冷了下来,像一把收鞘的刀缓缓露出锋芒:“你在装什么清高,隋致廉。”
隋致廉被她这句话钉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他没有装清高,想说那晚他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想说他后来其实很后悔,他想道歉,却找不到道歉的由头,他不知道怎么开口,或者说他不敢开口……所有的解释到了嘴边都变成了一团乱麻,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甚至发现自己并不抗拒她这样复盘那晚。
她说得越直白,他反而越觉得,她终于愿意正视那件事了。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一种难以启齿的安心,尽管她此刻的语气并不友善。
他只是垂下眼,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手指在膝盖上攥了又松,最终低低地说了一句:
“……我没有装。”
蒋明筝听到这,短促地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像玻璃碴子划过桌面,刺耳又干脆。
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语气里带着一种回忆般的悠远:
“俞棐也是个少爷。
但他在某些事上纯良得像个小朋友,不像你们圈子里的人,没什么古怪的癖好。
不过这些年我们一起工作,跟着他我倒是听说了不少你们的嗜好。”
她顿了顿,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像是在数人头,“宋家三少爷,喜欢收集鸟类标本,到了疯魔的地步。
一级保护动物,说猎就猎。
不过背着宋这个姓氏,罚点钱他也出得起——谁敢把他怎么样呢?许家二公子,喜欢去裸体派对,玩人体盛,被挖出来了,公关说是行为艺术。
除了在剥削女性的AV里,我还真没听说过什么裸体派对是艺术。
不过嘛,他许少爷说是艺术,谁敢忤逆呢?”
隋致廉沉默地听着。
这些事他当然也知道,圈子就那么大,这些人做事向来高调得不管不顾,他就是想不知道也没办法。
但他不明白蒋明筝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些。
他不知道该不该打断她,只能看着她,看着她把那些脏污的权贵秘辛像倒豆子一样,一个一个往外抛。
“听说苏总在美国有一个老公,在中国也有两个——一个在台北,一个在京州。
三个老公互相知道彼此的存在,逢年过节还互相送礼。
媒体叫她女权先锋,粉丝夸她真诚坦荡,只是想给每个帅哥一个家。”
蒋明筝说到这里,终于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隋致廉脸上。
她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却没什么温度:“你看,多有意思。
普通人养个备胎要被骂成筛子,他们换着花样玩,反而被夸成艺术家、慈善家、女权先锋。
凭什么?”
她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危险的轻柔:“我和他们,本质上有什么区别?总不能因为我比他们穷,没有可以左右舆论的社会地位和权力名望——我就是水性杨花的荡妇,他们就是风流倜傥的真性情。”
她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自嘲,“隋致廉,你知道吗?我从小就知道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规则是给没有特权的人定的。
同样的行为,放在不同的人身上,可以有完全不同的解读。
我不服气,但我也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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