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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起（第1页）

惊蛰之后，南方回暖，夜雨不断。

清晨五点，天空灰暗，昨夜暴雨过后，今早空气中弥漫湿露水汽，地面汇集大片积水。

昏黄路灯坠入水面，散发莹莹碎光，漂亮得像是藏了一地钻石。

一双脚踩碎波光粼粼，一地积水瞬间暗淡，来人身形高挑挡住光影，在地面落下宽阔肩背笔直长腿的影子。

这人迈着大步调子，光影从地面移到一米开外的几步台阶上。

光影落下，被水泥棱角分割成大小不一的块状。

台阶前是一家上了年头的早餐店。

竹编蒸笼在灶台上冒着滋滋热气，蒸汽腾腾间依稀能辨人影，蒸笼后坐了个穿着花布拼接围裙的中年男人。

这男人是店铺的老板姓陈，在这里做了很多年生意，街坊都爱叫他“老陈”

。

长腿迈上台阶，店门口的招财猫接收到有人来的信号，发出一声“欢迎光临”

。

清脆声音回旋在空荡店里，像颗拳头大的石头掉进水里，泛起层层波纹。

老陈突然惊醒，顶着颗混沌的脑子，肿胀着一双昏乱不明的眼睛，木讷讷看向门口。

问：“您吃点什么呀？”

来人向前走了一步，冷白透亮的灯光照射下，陆一凌抬手拉下帽子，露出一张俊美无俦的面容。

因为背着光的原因，坐在这个角度看过去这人就像被灯光照出一层绒光。

明明身形高挑气质成熟，却偏偏穿着一身校服，在一种成熟男人与青春少年的交织之中，竟然不会让人觉得怪异。

等双眼清晰看清人脸之后，老陈站起身豁然一笑，说：“原来是小凌啊，坐坐坐。”

“陈叔。”

深邃迷人的眼眶下是高挺的鼻梁，一双性感薄唇动了动，叫了一声。

老陈朝他点点头，扯下一旁挂着的塑料袋，拿个夹子熟练打开蒸笼挑拣：

皮薄馅儿多的水晶饺子、色泽金黄的烧麦、圆滚香甜的馒头……

陆一凌父母工作忙，不常在家做饭，他的早餐都在老陈这里解决的。

这一来二去多年，老陈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言语中不免会多问些，

“怎么不多睡会儿，起这么早？”

“有点事。”

陆一凌伸手摸了摸鼻尖，语气淡淡。

“什么事呀，你这都早起多少天了？”

刚出炉的食物还冒着热气，老陈把它们分别装进塑料袋里，又从窗边扯下个稍大的塑料口袋装在一起。

又想起什么似的，老陈继续唠叨：“也对，熬过这个高中就轻松了。”

老陈把东西递给陆一凌，指着里面几个小袋儿说，“左手装了酸萝卜这个是瑶丫头的，右边这个什么都没有的是你的，”

话落，老陈的神情有些古怪，抬头看了他一眼，好心发问，“你起这么早，也不知道瑶丫头起没起来。”

骨节分明的长指握着手机，对准二维码扫描，填入数字一键支付后，店里响起熟悉的到账女声。

透明塑料袋里弥漫一股雾气，陆一凌接过早餐，从袋口感受到一股蒸腾而上的热气。

他道了声谢，并未着急离开。

而是将系好的塑料袋解开，把里面带有酸萝卜的那份早餐单独拿出来，接着放进卫衣兜里，最后将校服拉链从下往上拉到下巴口。

校服宽松肥大毫无版型可言，但穿在陆一凌身上分外好看，竟多了几分随性慵懒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