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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第1页）

中原中也眼瞅着太阳从东边升起。

他一夜没睡，还稍微动了动手脚和人打了一架，此时却没有半点困意，掌间的暖意已经褪去大半，如今只留下和夜风一样的冷意。

他又想起了时钟塔的女爵阿加莎和他说过的话，这个由‘书’创造出的世界本就是不公平的，“书”

未曾赐予下位概念一项至高无上的权威，因此凡人为了各自彼此争斗，一路走来得得舍舍，总无法保全自己珍重的东西。

“因为总会失去什么，所以才需要取舍啊，”

天边光华绽放，金色的光芒迸溅在大地上，他盯着色彩艳丽的流云，低声自语道，“其实也很公平……做人总不能贪得无厌吧。”

他伸长胳膊伸了个懒腰，这才觉出点困意。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中原中也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顺路把最后一件事做了吧。”

他从市郊出发前往港口黑手党，上午九点三十分到达港口黑手党总部。

工作人员们看到他都很惊讶，毕竟这个时候中原中也还在欧洲执行任务，断不可能出现在千里之外的总部里，但没人敢上前问，更没人敢问他这身和首领一模一样的打扮是怎么回事，最多就是鞠躬和他问好。

所以中原中也自觉屏蔽了周围疑惑好奇的目光，直接朝前面不远处正打算乘电梯的白头发少年走过去。

“喂，中岛，”

中原中也叫住他，“首领让你不用去找他了。”

白头发少年有些惊讶地回过头，他脖子上戴着一个巨大的黑色铁枷，面容虽然冷漠但还算白净乖巧。

“中也先生？您怎么……”

“我有事情所以就先赶回来了，”

中原中也看见他已经按亮了电梯的上行键，走到他身旁侧过脸对他说，“因为是急事所以没提前打报告，刚刚我已经和首领通过电话了，他让我现在立刻去见他……还说你就先不用去了。”

中岛敦眼瞅着中原中也进了电梯，他还没来得及回答电梯门就关上了，红色的数字不断攀升，最终在最高的一层停下。

回答都不等一句，中岛敦心想，看来真是急事啊。

天台风很大，太宰治站在楼顶边缘，俯瞰着横滨的大街小巷，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头攒动，更远的地方是郁郁葱葱的山林和广袤无垠的大海。

他记得那片山脚的树林里有一幢老旧的员工宿舍楼，那里的宿舍很小，夏天没空调冬天没暖气，中原中也曾在那里用一罐洗衣液打破了他的头。

果然是会不一样的，果然他昨天晚上就不应该同那个来自未来的中原中也交谈。

假如没有遇见那个已经是首领的中原中也，或许他还能在做完所有事情之后从这里干脆利落地跳下去——并不是说他把中原中也放在了多么重要的地位上，只是见了中原中也，他就没法一意孤行地坚持自己的选择。

自己今天还等得到芥川和敦吗？大概率会等来中也吧，一个和他同样打扮的，来自未来、浑水摸鱼踏入这里的中原中也。

身后楼梯间的门传来轻微的声响，他回过头看过去，中原中也同昨天一样的打扮，也在静静地看着他。

这个中原中也身上有同他所熟悉的中原中也不一样的气质，虽然他们本质都是一样的，但眼前的中原中也身上带着和他一样的气息——将死之人才能闻到同类的味道。

“昨天我没有回答你的第二个问题，我想了想还是打算告诉你，”

中原中也说，“我是为了‘书’的下落死在时钟塔的围剿中，在最绝望的时候，一颗许愿石听到了我的愿望，把我送到了这里。”

中原中也自顾自讲着，突然笑起来：“你可能会好奇我的愿望是什么，说实话在酒吧里遇见你的时候我真的很希望手里有一罐洗衣液能让我狠狠打爆你的头，可惜没有。”

“你安排的未来很好，太宰治，只是我很不爽，我快要死的时候浑身都痛死了，想着如果你还在的话，区区时钟塔怎么可能会把我逼到这种程度。”

“我当时觉得你一定是在报复我，报复我活得比你好，所以我那个时候也决定，一定要报复回去。”

中原中也掏出手机摁亮屏幕，在太宰治蓦然瞪大眼睛的瞬间把手机狠狠砸到地上。

“你……”

中原中也脸上挂着满足的笑意，甚至还有些终于整治了太宰治的得意，太宰治清清楚楚地见到了手机屏幕上那串无比熟悉的号码，完全没料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发展，哑口无言的同时双腿也停在原地不知该往哪边走。

其实他只犹豫了一秒，但对于中原中也来说，这一秒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