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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翎怔怔地杵在凌晨灰白的天光中,一时好似在做梦。
他未料那个西渚“祸根”
,竟是这般死法,她竟死在了自己人手中。
陈翎在原地杵了一会儿,又有些怀疑消息的真假,可想着萧翀那目眦欲裂、心痛不已的模样,想着方才那气势汹汹的阵仗,又不似做戏。
他撇了撇嘴,匆匆跑回流云阁去给卫挚报信。
静观堂中,孙守成也被那阵喧嚣的集结令吵醒了,他披衣坐起,听匆匆来报信的内侍说明缘由,一时默然无语。
蓝鹤谨慎地守在一旁,良久,才听孙守成轻声道:“蓝鹤。”
蓝鹤倾身过来:“守公可是要验证这消息?”
孙守成点了点头,又轻叹一声:“……只能这样了。”
-
南初在颠簸的车厢里,看着窗外白起来,车厢渐渐变亮。
她没敢乱动,和那个黑衣人,你盯着我,我盯着你,僵持了一路。
直到车夫一声轻喝勒紧缰绳,马车停下,才见那车厢里的黑衣人最后看她一眼,那眼底似噙了笑,之后掀帘下车。
南初未敢动。
等了一会不见人来,她挪了挪有些僵麻的腿,想要掀帘去看,车帘却先一步被掀开了。
一个中年嬷嬷探过来半截身子,客气道:“娘子请下车了。”
南初按了按僵麻的腿,钻出马车。
眼前是座不起眼的院落,不足两人高的青灰色院墙,当中敞开着一扇小门,四下并不见带她来的车夫和黑衣人。
嬷嬷见眼前的“贵人”
被抹了一脸黑灰,不辨五官。
身上只着了中衣,外面罩了件斗篷,那斗篷明显是男人穿的,将她从头遮到脚还拖地。
嬷嬷替南初拢了拢斗篷,又扣上帽子,遮严实后才道:“娘子莫怕,随我来。”
南初也不问,只拢着两襟随嬷嬷进门,视线谨慎地留意四下,记路,记标记,猜度着这是哪里,还可能遭遇什么。
踏着长了青苔的石子路,穿过一片修竹,过月洞门,进入一处院落。
她被引入厢房,房里两个婢子正候着,一旁桶里正氤氲着水汽。
南初诧异地望向嬷嬷。
嬷嬷笑道:“娘子方从一场混乱中来,瞧这脸上还带着灰尘呢,洗洗松快些。”
说罢招呼两个婢子过来伺候。
南初不安道:“你们是谁?这是哪里?”
嬷嬷看着婢子为她宽衣,笑道:“只是个临时歇脚处,娘子安心便是,晚些时候自有人来接你。”
“接我……去哪里?”
她有些期待,又有些怕。
嬷嬷一笑,只道:“娘子先洗漱吧。”
南初由着她们将自己扶入浴桶,紧张了一夜的身体,被温水浸透的一刻,打了个激灵。
婢子一瓢一瓢地舀水为她冲洗,她的思绪却飘忽又散乱,迟滞地配合着。
洗完出来,换了身干净衣裳,她被被引入正屋。
屋子布置得很温馨,有种淡淡的暖香。
南初随口道:“这时节,也用暖炉熏屋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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