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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婢子答道:“因靠近码头,反潮,是以熏过,娘子住的能舒服些。”
南初怔住,她忽然明白了。
烧庄,被掠,码头,临时歇脚处……这是要,送她走么?
她忽而一阵心悸,抚着心口喘了几息。
婢子察觉异样,紧张道:“娘子怎么了?”
南初声音有些不稳:“你主子……可是姓陆?”
她盼着是他,又怕是他。
婢子一脸歉意:“咱们在这只听许嬷嬷的,并不晓得主人身份。”
南初说不清心头滋味。
下人送来吃食,她不饿,只喝了几口水。
婢子见她神思恍惚,便道:“娘子一夜未歇,睡会吧。”
说着铺好被褥,引着她歇下。
她木然地坐去榻上,看着她们帮她遮上窗帘,关门退出。
她岂能睡得着。
思绪乱糟糟,无人同她说这一连串的变故,亦见不到一个熟人,说要护着她的陆沉舟和玉娘,更是再未露面。
她安抚自己还活着,便不算太坏,可心头的不安却一刻也未曾消散。
想得心慌,忧惧加疲累让她又开始隐隐头疼。
她强迫自己闭眼躺下,什么都不想。
纷乱的思绪渐渐沉下去,意识昏昏然如坠深渊。
她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睁眼,暗淡的房里,榻边竟不知何时坐了个人。
身体先于意识警觉起来,她几乎下意识坐起,受惊般地缩了缩。
“别怕,是我。”
熟悉的嗓音响起,她怔了一下,以为是做梦。
一双大手小心朝她伸过来,见她没有反应,才又大胆地环住她的腰,将人搂过来,抱进怀里。
熟悉的气息一瞬间将她包裹住。
她仰着头,一瞬不瞬打量他,温柔的凤眸,高挺的鼻梁,噙着笑的薄唇,是她想了一遍又一遍的模样。
她眼底湿了。
萧翀抵上她光洁的额头,闻着她身上淡淡甜香,开口有些哑:“才十几日,便不认得了?”
南初突然抬臂环住他脖子,贴在他心口哭了出来。
她哭得很大声,泪水湿透了他胸前衣裳,烫着他胸口。
她紧紧扒着他,哭得语不成句:“你终于来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以为再也见不到了……”
萧翀眼底也起了潮,他只觉喉咙发堵,想回应她,说他想她,想得不行,而事实上,他却是来道别的。
甚至道别也不该来,他该就此了断,如她所言,再也不见。
他喉咙堵,心里更堵。
只极用力地抱着她,恨不能将人按进自己身体,再分不开。
南初呜呜地哭,连日来的煎熬、等待、不安、忧惧、惊吓,全在这一刻落了地。
他来了,他抱着她,他没有不管她,他还要她,是比任何言辞都令人安心的当下。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萧翀被她哭得心揪成一团,也软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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