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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症（第1页）

方晋源背对着赵荣歧，像一块坚毅的孤石，他狠狠咬着牙，也咬着自己的心。

“午亨，我为罪孽，不配你。”

赵荣歧闻声暴起，一把按住方晋源的肩膀，嘶吼道：“配不配由我说了算，你若知道自己有罪，就偿还给我！”

“午亨，我不能再误你。”

方晋源伸出一指，痴痴地描摹赵荣歧的眉眼，眼中深沉地溺着赵荣歧的模样，“我给不了你了，来世我给你做牛做马。”

“谁他娘的要你做牛做马！”

赵荣歧猛地扬起一只手，半晌又颓败地垂下，“我不懂你，方晋源！

我真是一点也看不懂你！”

“你不要我，那你告诉我，我们这算什么？！”

赵荣歧恨恨地摇晃方晋源的身子，“你给我了，又不要我，你把我当什么？”

方晋源停顿一刻，呐呐道：“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受些。”

“好受？”

赵荣歧干涩地笑了两声，“你作孽就做到底啊，何故半途来怜悯我！

用这么作践的法子辱我！”

方晋源身形一僵，他退开些距离，眼中柔情的河又慢慢凝成坚不可摧的寒冰。

“罢了。”

赵荣歧叹息一身，身上衣衫未褪尽，他慢条斯理地把松垮的中衣穿好，背对着摊在床上的方晋源，一字一句地说：“幼时我与你好，你费尽心思地赶走我，现在我中意你，你又做出这般肝肠尽断的样子，你当真是厌恶我到这般地步吗？”

方晋源眼睫剧烈一颤，随即颓然闭上了眼。

赵荣歧蹬上靴子，自嘲一笑：“我从来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但你只要答应我，甚至倘若你肯骗一骗，瞒一瞒，我什么都愿意给你的。”

“午亨，下辈子，下辈子我……”

“要什么下辈子，这辈子已经够我受的了！”

赵荣歧往出走，脚迈垂花门的时候忽的感到背后挨了一击，他回头看，瞧见先前咬他的胳膊的那个小胖子正躲身藏在庭院柏树后，手中捧着三两个土块，正愤愤不平地盯着自己。

赵荣歧此时才瞧见府里的几个下人，缩着脖子慌手慌脚地把这胖哥儿往厢房里拖，胖子一瘸一拐地被掳着走了。

赵荣歧只看了一眼，他无意纠缠，拂袖离去。

赵荣歧披着外袍，一步一步得踩在青石板路上，空中飘起微微小雨，丝丝凉意却深入骨髓。

赵荣歧右腿疼得钻心，脚步踉跄虚浮。

金谗蒙着黑面巾从房檐瓦片上滚下来，捡起在赵荣歧扔在身后的大刀抱在怀里，打发了身后遥遥跟着的巡卫，快跑几步跟到赵荣歧身后。

金谗扯下面巾：“公子，咱回府吗？”

赵荣歧点头，又问道：“有先生的信吗？”

金谗摇头：“还没有，只收到了信鸽送来的字条”

金谗把绑着的字条递上去，赵荣歧打开，信纸上只有四个字“近日将归”

。

赵荣歧觉得这几个字模样些许生疏，不如往日书信中的妥帖熟稔，但想到许是雨水模糊所致，便按捺住心中生出的几分疑窦。

“公子，雨大了，我去套马备轿子。”

金谗躬身一拜，匆忙想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