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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因他长得有几分像庾祺,看见他,就像是十七岁的她与二十岁的庾祺在时光的罅隙中碰见,有种久别重逢的温暖和羞涩。
她脸上浮起点若有似无的红晕,拧了杜仲膀子一下,“要你多嘴!
眼下提这些有要紧没要紧的事做什么?查明案子要紧!”
杜仲搓着膀子笑,“不如你和师父说说,叫我也跟着你查办林默之案,你还多个帮手。”
她乜一眼,“你会什么?会验尸还是会侦查?”
“我会打听事啊!”
杜仲挺起腰板,学那老夫子在下巴上虚捋胡子,“侦查缉凶,什么最要紧?消息灵通最要紧!
咱们庄子上那赵媳妇瞧上砍柴刘,王老爹恋了小姨子,是谁告诉你的?还不是我打听出来的。”
她满目不屑,“净是这些张家长李家短的小道消息——”
“你还别瞧不起小道消息,小道消息没准就是线索关窍!”
两人窃窃地争论不迭,回到房中,没曾想不等九鲤替杜仲开口,庾祺坐定下来便先发话,“既然你要凑热闹查办林默的案子,就叫仲儿给你做个帮衬,免得你胡闹起来无所顾忌。”
这“无所顾忌”
似乎别有意思,九鲤还没琢磨出来,庾祺又吩咐:“去厨房提午饭。”
杜仲忙要出去,他又道:“鱼儿去,不是嫌成日无事可做?那好,就多跑些腿。”
九鲤只得鼓着腮帮子“噢”
了一声,低眉顺眼地捉裙出去。
旋即庾祺将杜仲唤来跟前,沉下声气吩咐,“你盯着鱼儿,不许她有什么出格之举。”
杜仲一头雾水,“什么是出格之举?”
庾祺两眼朝梁上转去,深刻领会了“前世冤家”
这一说法的要义,真不知哪一世做下的孽,今生得报应,捡了这两个讨债鬼。
杜仲见他神色厌倦,忙转动脑筋,“是不是怕鱼儿那张嘴胡乱刻薄,在外头得罪人?”
庾祺暗磨牙关,“得罪人怕什么?我是说——”
他斟酌用词,实在不想将九鲤同些男女私情的话扯到一起,“鱼儿到底十七了,她尽管还像长不大,爱玩爱闹,可她无心,保得住别人无意?那齐叙白虽是书香门第出身,看上去知礼守节,可终归是个——”
他想到“男人”
二字会和九鲤牵连上,便十分厌烦,好像连说也是玷污了九鲤。
他懒得再说下去,只将一双不耐烦的眼睛钉在杜仲脸上,指望他自己领会底下的话。
杜仲再笨也不至于笨得出奇,忙拍着胸脯保证,“师父放心,有我在,不可能叫鱼儿吃了哪个男人的亏!
我明白,男女之间便是有情有意也得守着规矩,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话音未落,给庾祺截断,“你看他们像彼此有意?”
杜仲窥他脸色,一时不能明辨其意,只得装痴作傻,“我暂且没瞧出什么来,我是说假如,打个比方。”
庾祺不喜欢这比方,但没有不喜的立场和道理,所以待要说什么,又攥起拳来没说,起身踅进内间翻看桌上的药方。
翻得极不耐烦,满屋内只听见那纸张欻欻翻动的声响。
却说九鲤走到厨房来提饭,因有道煨蹄髈还欠点时辰,吴嫂请她内间坐等,她坐得无趣,想起林默中衣上洒的雪菜肉丝面的汤渍,便起身到灶间乱旋乱看。
瞥着眼打量灶上乱忙的三位厨娘,一个姓刘,上回她们同柔歌争吵她听见的,另两个不知姓什么。
她稍稍思量,旋去那二人中间搭讪起来,“两位嫂子尊姓?”
一个在切菜,噗嗤一笑,“什么尊姓不尊姓的,姑娘真是太讲理了,我们粗手粗脚的人还听不惯!
我姓覃,她姓林。”
九鲤扭头打量那林嫂,“这么巧嫂子也姓林?和那死的林大官人认得么?”
那林嫂揉着面笑道:“虽然都是姓林的,可他是什么人家,咱们是什么人家?只有我认得他的,没有他认得我的。
要是认得倒好囖,到他府上寻个差事,家里就不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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